十几年前,曾经去过文成。那时文成的旅游景点,几乎还未开发。当时是因为电视台的一帮人要去拍百丈漈的风光片,邀请了我同去。
那时的山路真难走,车子尽在绕弯子,坐得人的肠胃直翻个,根本没有心思欣赏沿路的风光。大约过了五六个小时,我们到达了山顶。
接待我们的人已经候在那里了,天色将晚,景色也变得模糊,我们很不敬业地第一时间扑进一家店里解决我们的晚餐,然后被带到一家人家,那时的百丈漈还藏在深闺,周围没有旅馆等等设施,我们就借住在这家人家了。
这是两层楼的房子,在山顶孤独地耸立着,屋里的灯是暗黄的,上下楼梯要靠摸索,床上铺的是稻草,睡上去,很硌人。偌大的楼房,就我们五个生人住。
夜了,山顶有风刮过,感觉很聊斋,偏又想起聊斋里的故事,于是我就开讲了:一个年轻的后生,在一条逼仄的山路上走着,走着走着,前面出现了一位女子,修长的身材,娉婷婀娜,挽着一个美丽的发髻。后生一直跟在后面,走了不知多少时候,忍不住喊了一声——前面的大姐啊!你们猜,你们猜,那女子回头,后生看到了什么?大家或者说是看到了一张天仙似的脸,或者说是看到了可怕的脸,我等他们都猜无可猜了,才公布答案——那后生看到的仍然是一个美丽的发髻……于是,同去的女孩,连下楼都要人陪了。
在聊斋里度过了不安生的一晚,天才蒙蒙亮,就有人起床了。
去看湖,去看天顶湖,我是这么叫它的,其实它是一个大水库。早晨有雾,湖边水汽氤氲,当时的女孩,身着连衣裙,立在湖边,真是发也飘飘,裙也飘飘,人也飘飘,谋杀了我的很多张胶片。她还找到台阶,拾级而下,每走一步都是一种妙曼。在这种美丽里,大自然也屏住了呼吸,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。只有一幅幅美丽的大画,在生动地演绎着。
早餐是怎么对付的,已经忘了。只记得要拍百丈漈,要在山下取景,得从山道上往下爬。那条山路,平时也不一定有很多人走的,湿漉漉的台阶上都长了青苔,滑!有的地方连滑的台阶都没有,只有几块乱石堆着,需要男男女女们手脚并用,匍匐着向下爬行。在连死都有的决心里,终于每个人都安全地着陆了。接着,是等上面的人放水下来,百丈漈的水,其实是水库里的水,平时是给拦住的。看山顶有人掘开泥坝,果然壮哉,百丈漈!水夹带着雷鸣声,从山顶倾泻而下,气势磅礴,扛摄像机的连忙抢拍镜头,我们也在瀑布边做出各种优美姿势,留下了许多靓照。
下是下来了,再叫我们沿着原路爬回去,我们是没有那么大的勇气了。亏得那时还不流行攀岩,不然,当时若有位男的跳出来,要攀岩而上,估计我得哭着上去了。
另外找的路子,是绕道电厂上去,其实也不是条好走的道,道上也没有秀美的女子在前面款款而行,只有我们几个,在导游的带领下,呼哧呼哧地赶路。回到山顶,要拍湖上的风光。夕阳已经西下,湖面上波光粼粼,犹如洒上了一层金光,站在坝上,我们贪婪地欣赏昨天错过的风景。山是雄伟的,有了水的山,别有一种味道,不仅仅用秀可以形容。语言的贫乏,让我们几个只是“啊——看这!啊——看那!”地胡乱叫唤。绅士淑女们的形象,完全被湖光山色夺走了。
最妙是再一天的早晨,接待的人派了一艘船,载着我们游湖。当我们坐在船边,当我们的手伸进水里,和大自然有了亲密的接触,我们是真怕水中有仙,会把我们拖进水里。那么美丽的水,澄碧澄碧的,在我们的手轻轻划过之后,泛起层层涟漪。苦的是摄像,他要东拍拍,西摄摄,不像我,是纯玩的,乐得疯了。
玩好了,吃的也不错。记得给上的都是山珍,接待的人端出来,还一个劲解释:山里没有东西,没有什么可吃的。我们装模作样地不声响,做矜持状,吃起来却个个毫不含糊,一盘菜端上来,一盘菜就被消灭光。那是我第一次吃到蕨菜,第一次吃到山顶湖里的鱼……好吃好吃真好吃,现在想起来,都觉得嘴馋。
至于刘伯温故里,现在也是文成的风景点了,是那次去的,还是以后去的,都已经记不清晰了。因为故居参观的多了,没有留下很深刻的印象。只记得要去,还要坐车往里走,车行的沿途,经过山村,会看见放养的鸡,于是总有人会下车去找老乡买,买了鸡,还买鸡蛋,很有“扫荡”的样子。
十多年间,陆陆续续也再去过几趟文成,但大多是为了吃去的,比如谁谁谁想念那里的溪螺了,谁谁谁又想念那里的炒粉了,直奔过去,吃了就回。如第一次去那么畅快地游玩,是再也没有了,但美丽的风景都已经印在我的脑海里,一说起文成,就会想起,那山那水,一直在那里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