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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姐(散文)

□ 周玉潭
http://www.66wc.com/system/2017/9/13/119587.html  2017/9/13 10:52:00  错误提交

 


    姐姐是残疾人。她正蹒跚学步时,患小儿麻痹症,因医治不及时而双脚瘫痪。从此,姐姐生活就失去许多乐趣,她只能坐着看我们快乐地做游戏,看我们满天下地疯跑,痴痴地听我述说上山游玩的乐趣,默默地呆在家里度过孤独的时光。有一次,我跟邻居的伙伴们上山拔草。姐姐说她也要去,望着她那渴望的目光,我答应了。于是,我们在前面走,姐姐吃力地在后面爬,我们走得快,姐姐爬得慢,一下了就落下了一大段。我只好不时跑回来催促姐姐快爬,然后又跑回去追赶队伍,察看伙伴的去向,但最终伙伴们还是走得无影无踪了。我又气又急,将怨气全都发泄到姐姐身上,埋怨姐姐碍事。姐姐低垂着头,一声不响,后来却突然哇地一声哭了。那哭声,使我第一次感受到姐姐的辛酸苦楚。
    姐姐到了上学的年龄了,别的小朋友都欢天喜地去上学,姐姐却只能呆在家里。她痴痴望着同龄人走进校园,又兴致勃勃地从学校回家。她不断向同龄人打听上学的情景,最后就一遍遍哭着吵着要上学。在我读小学第三个学期时,妈妈终于下决心了,她对爸爸说:“让她去读书吧,我们每天背着她去上学。”从此,姐姐的生活就有了许多色彩,她与同学们一起做游戏,津津有味地学知识。虽然她入学就是学一年级下册的课本,但考试成绩每次都名列班级前茅,姐姐在学习中尝到了成功的欢乐。
    妈妈却忙了许多,常常活计做了一半就要早早收工去背姐姐回家,有时身体不舒服也仍要坚持背姐姐上学。但有时还是免不了将姐姐忘在教室里。姐姐天黑时还回不了家,急得直哭。有一次天寒地冻,路上都结上冰,但姐姐仍吵着要上学,妈妈缠她不过,背着她往外走,一不小心,两人都跌到冰冷的水沟里。
    但世上好心人也很多,老师同学知道这些事后,就组织起来轮流背姐姐回家,特别是班主任刘老师,妈妈忙不过来时她就来背姐姐上学、回家,一直到小学毕业。老师同学的情谊也温暖着姐姐的心,直到今天,姐姐仍不断念叨着她的老师与同学们。


    姐姐在二十三岁时结婚,大家都为姐姐的成家而高兴,可谁知道这是姐姐艰辛生活的开始呢?姐夫为人老实、多病、嗜酒,家庭生活都要靠姐姐来安排,可以想象,姐姐是多么地艰难呀。她学会做裁缝,后来又试着开杂货店,可生意总是很冷落。我在石垟林场教书那年,林场办了个福利罐头厂,需招几个身体健康的残疾人当工人,姐姐就高兴地不知怎么好,就约我妹妹一同报名进了厂。厂里工资很低,工作却很繁重,有时几大车水果运到,几天就要处理完毕,于是就需要工人没日没夜地干,姐姐一坐就是24小时不动位,干得人都瘦了一圈,但姐姐却很高兴,我去看望她时,她就兴致勃勃向我叙述厂里有趣的轶事,谁干着干着就睡着了,谁嫌累吵着不想干了,谁干得好受到厂长表扬了。有时她也向我说她的担心,担心自己行动不便,会被工友嫌弃,被厂长除名。所以她工作也格外小心卖力,总希望自己做得更好。可惜,厂长虽没开除她,社会却把这个厂开除了,工厂很快就因经营不善而倒闭,姐姐连本来就很少的工资也没拿全。那天,我背着姐姐离开小厂时,姐姐很伤心。
    92年,我到黄坦中学教书,姐姐也到黄坦鞋帮厂来打工,又是妹妹作陪,在加工厂旁边租了个房间,自带咸菜、大米,用煤油炉烧饭、烧开水,生活艰难就不用说了,但姐姐痛苦的不是这些,痛苦的是鞋帮加工厂生意不够景气,鞋帮厂是计件发放工资的,需加工的鞋帮材料从瑞安刚运到,大家就抢着要,妹妹胆小,不敢往里挤,姐姐坐在旁边干着急,两个人半个人的份额也没抢过来,姐姐急得埋怨妹妹,妹妹也急,有时姐妹俩就悄悄吵起来。幸好,厂里管理员照顾,每次都悄悄藏起一些给组姐,姐妹俩才勉强有活计可做。
    后来,我调到县城来教书,姐姐也离开黄坦,与妹妹到温州鞋帮厂打工,后来又在温州开了一间杂货店,但总是入不敷出,姐姐的债务也就一天天多起来。



    姐姐有两个女儿。大女儿考上了丽水少数民族师范学校。小女儿开始在石垟林场中学读书,成绩不理想,姐姐就与我商量,把小女儿转到县城中学读书,我说:“算了,你也困难,让女儿完成义务教育就算了。”可姐姐却不这么想,她沉默了半晌,问我:“转到县城读书要多少钱?”我说:“借读费、学费一共大约需要二千多吧!”姐姐呆了一下,但还是说:“手续你替我办,钱我自己想办法。”最后小女儿插到县城读书。
    去年大女儿丽水少师毕业,我和姐姐都松了口气,但大女儿回来对姐姐说,她还想读大专。姐姐又来找我商量,我知道姐姐这一次是真的为难了, 本想女儿毕业就业,使家里十分紧张的经济缓口气,想不到女儿竟然还要再念大学,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呢。我找到外甥女,对她说:“不要念大专了,先工作,后再去函授。”我在外甥女面前还有几分威信,外甥女见我这么说,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,但还是点头答应了。我对姐姐说外甥女已经答应了,就让她先工作吧。姐姐却突然改变了主意,说:“还是让她读吧!大不了多欠些债,总有办法还的,不要把女儿前途给误了。”望着姐姐,我当时真的不知说什么好。



    朋友问我最牵挂的人是谁,我想了想,说是我姐姐。姐姐现在在村民的帮助下,在家乡开了间小店,勉强维持着生活。但生活的烦恼也好像多起来,有时打电话来,向我叙述着生活的烦恼,姐夫的病痛,生意的清淡,同行的纠纷,无故遭人闲话,我很理解姐姐,我明白残疾的姐姐虽然有时表现地很坚强,但心灵深处是那么脆弱,我不能给姐姐多少帮助,我只有默默地聆听,给她一些安慰。有一次,姐姐说被我一个朋友的妻子欺负了,说着说着在电话里哭起来,我听了也激动起来,打电话与朋友妻子吵起来。事后,许多朋友都责怪我鲁莽,我自己也想不通,有事怎么不能好好说,竟然要争吵伤感情呢。后来想想,大约是这事触动了我的伤痛处呀!大家都明白残疾人生活困苦,却很少知道他们心灵深处是何等的脆弱与敏感,她们比正常人承受着更多的苦痛。现在我絮絮叨叨将姐姐的事记下来,就是想告诉大家,我们不仅要在生活方面给残疾人更多的帮助,而且在心理上应予以更多的理解、谦让与鼓励。让他们和我们正常人一样快乐地生活。
 
 

来源/作者: www.66wc.com 
[责任编辑:张嘉丽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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