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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的是风景,近处的是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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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 米粒

  半梦半醒之间,只听得雨声淅淅沥沥,车内的空调冰冷异常,人仿佛坠入了冰窖。就着晕车药的药效,睡眼迷蒙,听到跟车的漂亮小姐姐温柔地用缅语和英语各通知了一遍,大约是已到达仰光----缅甸最大的城市,十天前告别的城市。 
   晕晕乎乎之中, 与最后两位结伴的小伙伴告别。在这灰蒙蒙的早晨,在手机的流量被我挥霍至零之际,无边的孤独汹涌而至。
   所有的遇见是缘分,遇见却注定了离别。感性如我,即使是相处两天的小伙伴,告别时亦能让我伤筋动骨。在来到这个落后的国家之前,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,然而,我和他们一路相遇,一路的告别。他们是与我同车的乘客,也许下一站就下车;他们于我又有不一样的意义,因为我们曾在一个陌生的国度里相互依赖相互陪伴了一些时光,这些时光给我烙下一些美好的印记,也许久久驻留心间,也许一辈子。
   无精打采打量着十天前来过的城市,它还在清晨黯淡的光里慢悠悠苏醒。古老的建筑,凌乱的街道,现代化的进程,似熟悉,又似陌生。
   到旅馆前台讨了一张地图便再次外出了。沿着旅馆外同一条街一直走,看着这热闹的市区里鲜活的人生百态,蒲甘的宁静不在这里,茵黛村金色塔林的梵音不在这里。这里只有为了生计的叫卖,只有路边摊里腾腾的蒸汽,是路人投来有所防备的眼神,是陈旧的楼道里阴暗潮湿的压抑。
   明明是佛国,却看到了拥有精致尖塔的基督教堂,或刻着精美绘画的清真寺庙,那是多元的包容;路边摊与肯德基和谐并存;路人如我来自邻国黄色皮肤,来破旧的唐人街寻找一丝认可;白皮肤金色头发的帅哥靓女同样在这略带沧桑的城市里穿梭,好奇地感受这沧桑的背后所蕴含的文化;手机店、电器店、婚纱摄影店是现代社会的商店,同时又惊喜地发现竟然还有裁缝机店,这不是我的祖母在我出生时要给我备的嫁妆吗?至少三十多年前在国内流行的“机器”了,在这里却依然盛行。

   且行且看,且记在心。十多天前迎接我的大雨又来了一次,轰隆隆的阵雨,并不陌生。漫步于唐人街、昂山市场一带,用心去感受这热闹鲜活的场景。去昂山市场楼上漏着雨的邮局寄几张明信片,光着膀子的唯一的工作人员一直忙着盖邮戳,在倾盆大雨的时刻,我被善意地留住稍作歇息。
   等雨小了,从破旧的昂山市场出来,站在天桥上,透过玻璃看桥下的车流滚滚,仰光,真是一座名副其实的“堵城”。对面是一座弥漫着咖啡香味和香水味的现代化商场,似从上个世纪穿越到了新的世纪。身体里的细胞仿佛激活,在化妆品店询问价格讨论护肤功效,并给几位可爱的妹纸当了会儿汉语教师。
   晚上去了一家有乐队的餐厅,消费不高,考虑到还有明天的出租车和回酒店的出租车,只好用美金凑起来买单。未等为数不多的零钱找还,我已拎着打包的鸡翅鸡腿去打的。前台冲出来大声说我还没拿走收据和零钱,并给我解释了各种费用,服务费,税费,我让她留着那点零钱然后拿走在缅甸消费的最后一张单据。那位送单据的妹子感激万分,而餐馆外已有好心人帮我打好了车。夜让城市安静下来了,苏雷塔依旧金碧辉煌,蓝宝石的夜摊上不舍得去休息的人还在喝酒聊天,电视上,世界杯如火如荼。
   终于是要离开了。
   所有当时出发前的不安以及关心我的人对我孤单行走的质疑,此刻想来都是多余好笑的。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,更多的是善意的微笑,诚恳的帮助。善良是他们的信仰,他们的习惯。
   折合成RMB八十多一宿的旅馆,给我准备了吐司,煎蛋,咖啡,果汁,水果等早餐。收拾好下楼,长得像印度人的司机已经在前台等候,不急不缓。
   前台的那位长的可爱的特别善良的大叔帮我提着行李,大家一起去楼下,老人解释道他的儿子今天来送我去机场。我要求和“印度”司机合影,他儿子给我们拍了数次,又是没有一张能看的照片(无奈苦笑)。
   拥有着浓密睫毛的儿子司机,英语要比老爸来得好。我和他讨论他的教育程度,工作,家庭等,并鼓励他去中国旅游,但对他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。一路上,又见到了大金塔,路过环境优雅的茵雅湖时,内心仍有诸多的不舍。
   主动要求和他自拍合影,他善良的微笑和温柔的话语是我离开缅甸前最后的感动。

   进入机场,国内的电话,信息不断。呵,真实的生活已然开始。
   远处的永远都是风景,而近处才是人生。

来源/作者: www.66wc.com 
[责任编辑:张梭梭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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